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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味里的传承

●殷亚红(克拉玛依石化公司)

春节,是中国人最浓郁、最美丽的乡愁。每到寒冬腊月,山南海北的游子踏雪奔赴归途,只为赴一场跨越千里的团圆。它像一坛陈年老酒,在岁月中沉淀出醇厚的滋味,藏着名家笔下的烟火人间,也刻在每个人心底最温暖的记忆里。

春节的帷幕,自腊八便缓缓拉开。老舍先生在《北京的春节》里写道,腊八这天要熬腊八粥,各色米豆干果熬成一锅,俨然是小型的农业展览会;还要泡腊八蒜,待年底色如翡翠,就着饺子吃,色味双美。腊八一过,年味渐浓。人们怀里抱着新衣,手里提着鸡鸭鱼肉,篮里盛着糖果点心,那些鲜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便是年的序曲。

腊月二十三过小年,老舍说这差不多是过新年的“彩排”。天一擦黑,鞭炮声便此起彼伏,家家户户焚化灶王纸像,送灶王上天“述职”。童谣里唱:“腊月二十三,灶王菩萨好上天,保佑一年好平安。”用糖瓜“贿赂”灶王,盼他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——这朴素的期盼,藏着中国人对来年最真挚的向往。

祭灶过后,年关愈近,家家户户便投入到一场盛大的清扫中。梁实秋在《北平年景》里写人们将尘封的锡器取出,一年一度大擦洗;家乡的“打扬尘”亦是如此,全家总动员,把屋里屋外彻底清扫,尤其厨房,要洗净一年的尘土。母亲总说,这不仅是扫尘,更是扫去旧年的晦气,迎来新年的洁净。清扫过后,家家便开始备年饭:杀鸡炖肉、灌腊肠、蒸枣馒头、炸面鱼……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裹着香气,漫溢院落,那是忙碌里最踏实的幸福。

终于盼到除夕,这是春节最热烈的高潮。丰子恺笔下,年夜饭要摆出所有碗筷,碗数必成双,预祝来年人丁兴旺。我家的除夕,也藏着这样的温情。午后贴春联、贴门神,那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的字句里,满是对新年的期许。年夜饭的香气漫开时,阎连科笔下母亲忙碌的身影便与我的母亲重叠——她在灶台前穿梭,将对家人的牵挂都融进饭菜里。全家围坐,大盘大碗的菜肴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丰子恺的碗筷习俗、老舍的团圆氛围,都在此刻汇聚。室外鞭炮齐鸣,烟花映红天际,硝烟味与饭菜香交织,是年最浓郁的味道。

守岁的时光温柔而漫长。“一夜连双岁,五更分二年”,全家围坐闲谈,嗑瓜子、拉家常。父母轻声叮嘱,不许说不吉利的话,不许弄坏东西——那份小心翼翼的敬畏,让除夕更添几分庄重。鲁迅在《过年》里说,无论称旧历为“废历”还是“古历”,人们依旧祀神、祭祖、放鞭炮、拜年,因为“这是自家的东西”,格外可爱。是啊,这份刻在血脉里的仪式感,从不会因时光流转而褪色。

大年初一,踩着满地炮屑纸拜年。孩子们穿新衣、揣压岁钱,“过年好”的问候声此起彼伏。记忆中的春节,虽是贫寒的,却是丰满的:走亲串友,没有群发祝福,只有面对面的笑脸;没有冰冷的电话,只有敬给父母的一杯酒水。这份纯朴的人情味,是年最珍贵的馈赠。

正月十五元宵节,为春节画上圆满的句点。老舍笔下悬灯结彩的大街、各式各样的花灯,与家乡的热闹遥遥呼应。人们踏月看灯、放花炮、吃汤圆,喧闹中藏着对春节的不舍。

时代流转,春节的形式或许有变——从庙会到春晚,从登门拜年到微信问候——但那份对团圆的期盼、对亲情的珍视、对传统的敬畏,从未改变。鲁迅的感慨、老舍的热闹、梁实秋的细致、阎连科的温情、丰子恺的雅致,都藏在每一缕年味里。这味道,是乡愁,是传承,是刻在炎黄子孙血脉里的文化基因,历经千年,依旧温暖如初。


责任编辑:腊洁


时间:2026-02-14    来源:克拉玛依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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